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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你学会独行千山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20-11-19 09:05)

  高三的寒假,我因为要补习而留校,晚上就住在学校的寝室里。
  留校的还有隔壁寝室的小凯和小云。小凯是因为家远在东北,寒假太短,索性就留校复习;小云则是因为离异的双亲都在外打工,不得已才选择留校。
  平时,区区一层楼因为挤着数十个寝室的男生而尤其嘈杂,但在寒假里,偌大的学校因为人少,反倒显得冷清孤寂。
  他们两人也有类似的感受,所以从前交集并不算多的我们很快就凑到了一起。
  学生时代的友情来得纯粹,在那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,我们基本都混在一起。
  一周补习结束,我终于能够踏上归途。
  临行前,我邀请小凯去我家玩,他欣然应允。
  而关于是否邀请小云同行,我在慎重衡量彼此间并不算太亲密的关系后,最终作罢。
  带着小凯离校时,看着小云房门紧闭,我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
  开学后,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。
  寒假时还话痨一样热情的小云,开学后彻头彻尾地变了一个人,每次看到我和小凯,都会把头扭向一边。
  后来我才得知,认为自己被孤立的小云一度失落了很久,微信朋友圈中的状态全是类似于“背叛”“欺骗”这样激烈的字眼,让人触目惊心。
  一直到高中毕业往后好些年,我和小云的关系都未能恢复如初。
  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无法理解小云如此过激的反应,直到自己经历了类似的困境,才切身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难过。
  大学时,我住三人寝室,同寝室有两个室友和对面寝室的三人都是狂热的篮球高手,从开学的一场篮球赛中相识,我们的感情在一场场切磋中走向深入。
  一开始,我还会参与几场球赛,但因自己球技不佳,所以慢慢退出了队伍,这就造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画面:每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,另外两个室友欢快地叫上对面寝室的三人,拍着篮球消失在走廊的尽头;被忽略掉的我躺在床上佯装睡觉,心底的失落不断发酵。
  原来,在不被重视的时刻,我和小云一样,也会难过。
  大学毕业后第三年,我换了一份工作,陌生的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新同事。
  入职第二周周五下班后,老员工杨子姐办结婚答谢宴,招呼大家出去撸串儿,伸手关灯时发现我在电脑前赶制PPT,微笑着解释:“小程,今晚聚餐的都是入职五年以上的老人,要谈论很多往事,新同事不一定插得上话。你刚刚毕业,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,也正好不必给我红包了。改天,我在楼下饭店单独请你。”
  一番话真诚而得体,直直地说进了我的心坎。
  夜幕在人群散去后降临,日光灯温暖的光线倾泻下来,咖啡热气徐徐蒸腾,手指有力地敲击着键盘,屏幕上的光标规律地跳动着,我继续沉浸在工作的快乐中,一切都是那么平静。
  成长的魅力让人心驰神往,当再次面对被遗忘、被抛弃,我的反应已然波澜不惊。
  过往的难过纠结被云淡风轻取代,大概是这一路的成长让我坦然接受,在他人眼中占据多少分量,被如何评价,被如何打量,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  一个集体中不缺乏左右逢源、才情俱佳的人,但更多的是那些温暾的、沉默的、悄悄努力且不愿就此被埋没的人。
  這世间,各有各的风雪与皎洁,不必苛求每一个人都能完全参与你的人生,千山万水地陪伴你走下去。
  宫崎骏的经典影片《千与千寻》,带着无数人的回忆重新上映。成年之后的我才读懂了影片中传递的人生真谛。
  风结草籽,水波千里,误入秘境的千寻幸而遇见白龙,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。
  但白龙的陪伴毕竟有限,更多的风景要靠她自己去看,更多的险关要靠她自己去闯。
  想想那些潮湿的心绪,那些被丢弃在大风中一个人行走的青春,那些低沉得像是太阳落进了傍晚的时刻,如果能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,我想抱一抱失落的小云,向他说一声抱歉,然后告诉他,即便没有我这个朋友,也丝毫不妨碍他的人生水阔天长;我还想抱一抱那个躲在上铺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自己,温柔地宽慰他,总有一群志趣相投的人会等着你。
  奇妙的是,在成年后的今天,比起从前通过被肯定、被簇拥来衡量自己的价值,我反而更享受独处的时光,有时甚至想尽办法推掉一些聚会或邀约,为自己争取独立的空间。
  一人食,一人游,或者一人读的时光并没有什么不好,勇者当无畏,孤独而自由。
  不必因为其他人而改变我们的选择,世间很多人之所以不快乐,都是因为被他人左右了自己的生活。
  孤独,本就是人生的常态,单打独斗的时光,最终淬炼成锋芒与铠甲。
  孤独又无畏的少年,愿你与伤害拥抱和解,愿你学会独行千山。
  (水云间摘自微信公众号“知识窗杂志”,视觉中国供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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